今年广东省高考的作文题出来了:面对第一次,不要轻易说“不”,限千字以内。
东莞时报做了个策划,邀东莞作家来写这个作文,呵呵,一篇500块啊,看在钱的分上,我写啦,,,,,
面对第一次,不要轻易说“不”
一块棉布,一把利剪刀,一枚细针,穿上洋线,我的活计就可以开始了。圆领衫、短裙、背心、肥脚裤……甚至是更复杂些的连衣裙,一个白天或者一个黑夜,我就能获得完整的安宁,旁若无人。多少年之后,我懂得了专心致志会让人摆脱一切困境,这是一种让人无比迷醉的内心状态。当然,找到合适的途径尤其重要。在黑夜里写文章,这只是我后来找到的方式。
我的姑妈是乡村的裁缝,她未出嫁之前就在家给村民做衣服,挣点家补。她没有缝纫机,但她有一张条形的矮木桌,杏黄色的,泛着年代久远的光泽,圆形的桌腿都雕有花样,摆在那里,它的气质让整个屋子安静下来。姑妈穿印花蓝的短袖衫,坐在地上的芦席上,低头做着活计,露出一截雪白的脖项,刘海遮住了她一闪一闪的大眼睛,她的素手,在空中穿梭,啊,她在引线。我从未见过这般好看的女子。
我痴痴地盯着她看。我要成为她这样好看的女子。如果我不能坐在这样的矮桌旁,不能做这样的活计,不能用纤细的手摸着棉布,一针一针地诉说,一线一线地表达,我如何能好看起来?
她跟我说,一个姑娘做了件裙子,剩了一点布,人家就送给她了。艳子,我就用这块布给你做一件圆领衫吧。她拿着布在我身上比了比,嗯,挺好看的花布。圆领衫,我在心里琢磨着,没有袖子,钻领,一前一后两片,领子在前面挖,我是见过姑姑这样裁的。一个强烈的念头涌上来:我要自己用手做一件圆领衫。那一瞬间,因为兴奋,心跳得厉害。
布、剪刀,针线就摆在面前了。我关紧了自己小房间的门。摊开布,我抖抖索索地用画粉画下裁剪的线条,却迟迟不敢下剪。一剪下去,坏了,就意味着全盘失败。这样的失败无疑会是一个阴影,笼罩在我成长的生涯里。失败,我真的怕我会丧失再次尝试的勇气,最根本的,我可能会对这份活计有了戒心,甚至不再有兴趣。十二岁,我是不是应该再长大些去尝试这个第一次?
但是,渴望动手的欲念非常强烈。我慢慢让自己安静下来,坐定,理清思绪。我再次拿起了剪刀。剪刀很锋利,它一下子就传达了我坚定的信念。我全身的力量都凝聚在这剪刀上,我把它捉稳,用左手紧按着布,一寸一寸,游走,最后的弧,剪掉,我完成了,像一个句号,漂亮的活计!而后面稍微漫长的则的连缝。它只是时间的细磨与浸润。我体味到时间的慢,尘埃初定的静谧,我的内心终于回归了安宁,手法也越来越快。先连了肩,接着我连上两侧,最后,我修了毛边。我甚至没有做成传统的呆板式样,那种方方直直下摆,我裁成了弧,两侧开叉。我完全没有听见母亲喊我吃饭,我不知道,家人四处找我。
我的姑妈最后看到我的作品,她用尖尖的手指戳着我的脑门说,人小鬼大的丫头。我在心里想着,我也可以如你那般好看了。多少年之后,我才懂得那样的好看叫作美丽。一个女子的静好、美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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