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踏雪听钟走近前方飘雪的寺庙。
我虔诚地向双手合一作禅的老僧求教：
“您好？”
“别客气。你与佛是有很深的缘分的。”
“我是感兴趣一些，但有些问题还不大明白。”
“比方说——”
“——什么是禅？”
“禅就是雪。”
“禅就是雪？”
“禅就是雪。”
“禅应该是博大精深包罗万象和深不可测的，怎么就是雪呢？”
“大道至简至易。”
“再至简至易也不至于就是雪吧？”
“假传万卷书，真传一句话。”
“一句话就是雪？”
“就是雪。”
“怎么讲？”
“燕过水潭不留影，风过树林不留声，雪过天空不留痕。”
“那水潭是燕的什么？树林是风的什么？天空又是雪的什么呢？”
“想想吧。”
“——是路吗？”
“——是路，也是过程。水潭是燕的路，燕并不知道；树林是风的路，风也不知道；天空是雪的路，雪又怎么能知道呢？”
“那雪怎么能是禅呢？”
“雪从天空飘落下来的过程是什么呢？”
“啊——？”我在吃惊的同时，忽有一种茅塞顿开立刻顿悟的感觉——
雪从天空中飘落下来，纷纷扬扬，自自然然，潇潇洒洒，大大方方，不声不响，不留痕迹，不求回报，这不就是生活的态度、生活的过程和生活的本身吗？生活的态度、生活的过程和生活的本身不是禅，又会是什么呢？
有了这样的顿悟，从寺庙出来再走在雪地上的时候，不仅觉得白茫茫大地真干净，就连自己的心灵也顿觉干净了许多：生活的本身是禅，活着的本身何尝不是禅呢？像雪一样洁白，像雪一样自然，像雪一样大度，像雪一样潇洒，像雪一样不求回报，人间有什么样的沟沟坎坎又会过不去呢？心灵中什么样的污垢阴暗又能隐藏得住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