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志
不要问国家为我们做什么,要问我们能为国家做什么?

第三天/志愿者日记三(5.20


    由于避免可能发生的7级余震,我们决定今天暂停,四川街头宁静有序,肃穆的气息让人感受到爱心的蔓延。如果说,上天只为保佑自爱的人,那么我看见了汶川的未来!
    我的背包里,装着祈祷,装着一点点的爱,正寻找着更多的水滴,加入其中,汇聚成河。

在华西医院的入口处,我们看到了寻亲的告示,诸多单位提供免费的热线电话,尽可能帮忙寻亲的灾民。

      

让我靠近一点,再靠近一点,好好看看,如果我们都无法压制溢出的眼泪,何况是他们的亲人?但可悲的是,他们更多已无亲可寻…….
      进入医院住院部后,严禁携带照相机,以下的对话发生在住院部二楼:


我:你好,我可以进去探访一下灾区的小朋友吗?你是志愿者吧?

志愿者:是的,我们在这里安排每位小朋友晚上倍护的志愿者名单。你可以进去,但请保持安静…..对了!请脱下口罩,这样对小朋友不好的,他们会担心,是不是自己患了传染病,可以吗?

----我当然脱下来了,轻轻地走入其中一间病房

《我》你好,我是双喜.心灵重建计划的心理辅导志愿者,从广东来的,可以与你谈一下吗?
《男人》没有什么好谈的(男人开始哽咽,浮肿的眼睛又开始溢出眼泪)

《我》……..(病床上的小朋友,双腿原来已截肢,全身超过十多处伤口,让我准备好的按心理辅导的标准开场白,已忘记一干二净)你好,我主要想针对小朋友的心灵健康,想要打听一下他的情况。

----我邀请男人走出病房,在门口继续谈话

《我》请问你是他爸爸吗?

《男人》不,我是他的邻居,他爸爸死了…..

《我》这是灾难后心灵辅导的注意事项,你一定要细看。特别要注意,小孩子出现失眠与情绪不稳定噢!如果发生这种情况,请第一时间与医生沟通,好吗?

《男人》小孩子很坚强,他从来不哭,只是一再问我“爸爸什么时候过来成都”。


-----男人肩膀一再颤动,递过纸巾后,我们便一起走进病房,坐了下来。

《我》小朋友,叫什么名字?在学校最喜欢上什么科目?

《小朋友》体育课


----小朋友说完,将头转过去,再也不作声了,该死的我,问了一个让人滴血的问题。说好今天一定不哭的我,只能默默地收起笔记本,趁着眼泪未流下,走出了病房……

    

走出病房,深深地呼吸几口,试图静下心来的同时,二位志愿者在贴上更多更新的寻亲者名单,孤灵正在残酷增加……


思考着让这群失去亲人,又失去健康的孩子得到一个明朗可见的未来,在这个过程中,我们倒底应该如何做,应该怎么做----奇迹不会一夜之间发生,但,至少我们立即坐言起行,履行并参与心灵重建计划等诸多救援项目当中。

这是在医院出口,成都市民自发进行纪念----鲜花从来因美丽之名,串起人类的记忆。

   

这里喧闹、吵架声,让人侧目不已,仿佛来到闻名全国的广州火车站一样。印象中的秩序,在这里荡以无存-----这里是成都其中一个志愿者报名中心。

“前往绵阳物资的运送,需要五名志愿者!”红衣男人沙哑式大声呼唤。不过十秒,他的面前将排成长长的队伍…….

 

男人的红衣背后,满满地签名,满满的情意----他骄傲地说,这可是爱心的证明!----他又骄傲的补充,这里全国志愿者的热情!我知道了,这种热度已将中国每个心紧紧融在一起。

 



来自深圳的“愤青”,一见面,便是投诉上午来过这里的“娱乐界明星”-----每个人都是志愿者,这与身分无关!来这里就别做秀,好吗?!

他来到这里已一周,每天只渴求做一次搬运物资就心满意够!他说,他是拍摄师,但灾区在拍不下任何镜头,因为,他与我刚来一样,手与心停止不了颤抖…….

 


他是二名士兵的老班长,旁边是他的妹妹----四个人相约一起来到成都,每天在志愿者中心等候每次物资运送的机会----必须强调,这种机会是需要大力争取的!

 

刚从德阳回来的他,加紧时间吃个方便面,不然的话,下一个运送救援物料的机会,可要被别人抢走了!

 

为什么我登记都二天了,为什么没事可干?!求求你!那怕只是清洁都没问题!

 

我是一个退伍的老兵,我没办法留在家里!就算睡在这里,我都心甘…….

 


这位退伍的老兵,早已准备了二天的干粮,准备上重灾区----尽管他已等待了三天。

 

她来自长沙,理由基本一致“每次看到电视,还呆在家是一种罪”。她说服了家人,今天刚到成都……

广州人,很生气地说:“运送物资凭什么都是男人?!太过份了,你帮忙评评理!”这是她到成都的第二天。

“为什么要来?”一个简单的问题,让这位山西人哭了起来……..可能问题发生在问题本身

 

北京白领,美国陆战队迷彩服上的“绿野救援队”标志,有点“假”-----但这对于争取机会上重灾区,绝对有帮助!他明显作了充分准备。

上海的老师,负责“计算机”课程。噢!他一再向工作人员强调自己只有38岁……..或许海派的风趣幽默,对于忙碌的工作人员来讲,派不上用场。他在等候的过程中,总喜欢对着手忙脚乱的大学生志愿者们,发表着关于“有序工作安排的重要性”之论调。

 

刚毕业的大学生,刚下火车。羞涩的他,一再认定我是记者,拼命说服我,要我帮手“混进灾区”------那怕就是帮解放军煮饭洗碗,我都愿意!(前提有误,爱莫能助)

 

“我将孩子交给老公,我一定要来这里,我的心很痛!”她是四川人,在做行政的工作。在这一天,等待了六个小时。

 


“我是一名会心理辅导的老师”听说我的心理辅导志愿者,她特地重申“自己会心理辅导”多次,说出灾区的小朋友的情况,却又忍不住流泪。

 

还没毕业的护士,约好一起来灾区,一干就是一星期--------累吗?----累!睡不到20小时!但我们觉得,我们是幸运的,因为,明天又要出发了!------最可爱的人,最可爱的天使!

 

黑龙江的尼姑,一位78岁,一位57岁----他们说我们太老了,可我们会治病,我们可以帮人治疗腹泄,我们的秘方可好了,可工作人员就是不肯,叫什么负担?还买了车票,让我们回黑龙江去…….

 

又一批准备前往绵阳,运送物资了,他们只是刚认识,但却成立一个叫“雄起班”,而“班长”正在重申纪律性问题

 

我都等了三天了!为什么还不叫我上灾区!我可是坐了二天的火车来的,为什么?!这名男子,按捺不住脾气了………


 

他们都有同一个名字----志愿者!

这是因为,“爱上体育课”那位没有双腿小孩子的回答,在召唤他们内心深处。

为什么要来?

这个问题,最好问一下自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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评论 (6) | 阅读 (1340) | 发表于 2008年05月21日 12:25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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